第43部分
扶姜。
尹丰
第二天起得很早。
我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看见浩浩荡荡的车队,宫门渐渐模糊成一片,直到最后再也不见。
这还是我进宫以后,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心里安慰自己,夏初北上还是有点好处的,正好避暑嘛。
但是另一方面又有点舍不得。
手腕上戴着的血玉镯子,戴得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因为镯子实在太小,我皱眉说戴不上,颜莛昶冷笑说我给你戴。
然后,颜莛昶皱着眉头轻描淡写地吩咐我“缩骨”
靠,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骨头能有那么软么?于是在我的惨叫声中,颜莛昶非常顺利地把那镯子戴到了我手腕上,还满意地看着评价道:“不错。”
不错个鬼,他故意无视我手上那一层被磨得通红差点破掉的皮。
更悲惨的是明兰还乐呵呵地对我说:“小点也有小点的好处嘛,至少不会掉下来啊。”
我满腹怨气无处发泄,越看这血玉镯子越不顺眼,颜莛昶在旁边可能是看出来点苗头,于是又轻描淡写地给我描述了下这镯子是多么多么地贵。
总之就是价值连城啊价值连城。
我心里想你这是红果果的浪费啊,于是把“趁颜莛昶不注意把这镯子敲个稀巴烂”
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了出去。
有点舍不得啊,这一出门就是一个多月吧,在扶姜未必呆很久,可是路程遥远啊。
舍不得我的高床暖枕。
舍不得那帮损我的,或爱我的人。
舍不得颜莛昶。
该死的,人还没走多远呢,就开始那么想他。
血玉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柔的红光,顺着我的手臂滑动。
我轻声笑,自言自语道:“果真小也有的好处。”
事实证明在古代社会赶远路是很不人道的,从临辉到扶姜的都城尹丰,比我当年从平阳赶到临辉远得多。
我自认神经坚强,可是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后,有一天早晨殷含殊来请安,屏气凝神了半天以后对我说:“娘娘近日清减了不少,微臣知罪。”
我心里想,这算什么罪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了,要到尹丰还要多久?”
我问。
“大约还有两三天。”
“要是本宫骑马前行呢?”
我试探着问。
殷含殊眼睛只管盯着脚下的一亩三寸地,闻言立刻回答道:“娘娘,您还是饶了臣等吧。”
真够直接,真够不给我面子。
我摆摆手,让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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