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蝉鸣里的麦香
麦收的时节,空气里飘着烤面包似的麦香。
豆宝背着小竹筐,跟着赵铁柱往麦田走,筐沿蹭着他的胳膊,带着点扎人的麦芒痒。
“赵叔,为啥要等蝉叫够一百声才割麦?”
他仰着脸问,草帽歪在脑后,露出被晒得通红的额头。
赵铁柱扛着镰刀,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老辈人说,蝉鸣最盛时,麦粒里的糖心才酿足了。
你听——”
他停下脚,侧耳听了听,“这才五十几声,急啥?”
麦田在坡下铺成金浪,风一吹,麦穗互相碰撞,发出“沙沙”
的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像支热闹的合唱。
豆宝数着蝉叫,数到七十多声时,忽然指着田埂边的老槐树:“赵叔你看!
那有个马蜂窝!”
赵铁柱眯眼一看,树干上果然挂着个拳头大的蜂巢,几只马蜂正围着飞。
“别碰它,”
他拍开豆宝伸出去的手,“马蜂也爱吃麦蜜,留着它们,能帮咱赶偷吃的麻雀。”
他弯腰割了把野薄荷,揉碎了往豆宝衣领里塞,“这个能驱蚊,也能提提精神。”
薄荷的清凉混着麦香钻进鼻子,豆宝打了个激灵,数蝉鸣的劲头更足了。
等到第一百声蝉鸣拖着长音落下时,赵铁柱举起镰刀,“唰”
地割下第一捆麦。
麦秆断裂的脆响里,豆宝听见麦粒落在竹筐里的“嗒嗒”
声,像谁在里面藏了把小石子。
“你看这麦粒,”
赵铁柱抓起一把,摊在手心,饱满的麦粒泛着琥珀光,“咬开尝尝。”
豆宝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咯嘣”
一声咬碎,清甜的粉浆在舌尖散开,带着点阳光的暖。
“比灶上烤的麦饼还甜!”
他含着麦粒含糊地说,引得赵铁柱笑:“傻小子,这是新麦,还带着浆水呢。”
割麦的人渐渐多起来,田埂上的脚步声、镰刀的摩擦声、偶尔响起的笑骂声,混在蝉鸣里,把麦田搅成了锅热闹的粥。
豆宝学着赵铁柱的样子,把割下的麦捆码成小垛,却总摆不整齐,刚码好就塌下来,麦粒撒了一地。
“得让麦头朝一个方向,”
赵铁柱帮他扶正麦垛,“就像咱走路,得朝着一个目标,不然准摔跤。”
他指着远处的打谷场,“看到那棵老榆树没?麦垛的头都朝它,等下拖车的时候就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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