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审判日
圣辉城,新历18年1月15日,上午八时。
天是灰的。
不是那种要下雨的灰,是那种压了很久、压到喘不过气、却一滴雨也挤不出来的灰。
云层很低,低到像是踮起脚尖就能摸到。
风从北边吹过来,不大,但很硬,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圣辉城最高法院门口的那面旗在风里飘着,红底,金星,被灰天衬得刺眼。
法院是灰色的。
灰色的墙,灰色的台阶,灰色的柱子。
柱子很粗,很高,上面刻着字。
字是红的,刻得很深——“公平正义”
。
四个字。
每个字都有一人高。
它们站在那里,看着每一个从台阶上走上去的人,看着每一个从台阶上走下来的人,看着那些站着的人,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它们看了很多年了,还会看很多年。
法院周围站满了人。
不是法院让他们来的,是他们自己来的。
他们从工厂来,从田间来,从码头来,从那些被炸毁又被重建的街道上来。
有人天没亮就来了,有人昨晚就来了,有人走了几十里路来的。
他们穿着褪色的工装,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穿着打补丁的棉袄。
他们的脸很黑,手很糙,眼睛里有血丝。
他们不说话,只是站着。
站在警戒线外面,站在风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老马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工装上还有机油渍,洗了很多次也没洗掉。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存折。
存折是旧的,边角磨毛了,折痕处裂了一道口子,被他用透明胶带粘上了。
存折上写着他的名字,存入金额: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元。
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旁边站着老李,手里也攥着一张存折。
老李的存折比他的新,边角还很整齐,但也被攥出了褶子。
“你说,她会被判什么?”
老李问。
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铁皮。
老马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很久。
“不知道。
判什么,不是我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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