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说书人的血比命盘还准
楚昭明蹲在墙根时,晨露正顺着青砖墙缝往下淌,在白首翁的血书残卷上洇出淡红的水痕。
他指尖轻触最上面一行字,雪夜小屋,有灯如豆,少年推门而入,墨迹里混着血的腥气,却让他想起去年冬夜——那时他裹着半块冷饼撞开破庙门,冻得发紫的嘴唇还硬撑着说我带了姜茶。
你把我写得像个穷酸书生。
他低笑出声,指腹擦过怀中抱着半块冷饼那行字,残卷边角突然被风掀起,露出下面用炭笔补的小注:少年眉骨有疤,笑时像把淬了暖的刀。
可他说对了。
门扉吱呀轻响,秦般若倚着门框,腕间银铃随动作轻颤,你第一次见我,确实揣着块冷饼,还烫着嘴说。
她走过来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残卷哗啦翻页,露出更下面的字迹:少女眼尾有泪痣,看灯时比看星子还认真。
楚昭明抬头,晨光正漫过她的发梢,在泪痣上镀了层金。
他突然想起昨夜阿烬举灯时,她眼里的光也是这样——不是神谕里的煌煌天光,是人间灶膛里烧得噼啪响的柴。
原来最真的记忆,是别人眼里的你。
他喃喃,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残卷边缘。
话音未落,书棚方向传来孩童们的嬉闹。
白首翁跪坐在草席上,面前铺着新裁的粗麻纸,左手攥着半块碎瓷当笔,右手腕上的刀伤还在渗血。
他蘸着血在纸上写:断臂少年,不拜神坛,只点心灯。
每写一字,碎瓷尖就压深一分,血珠顺着麻纸纹路蜿蜒,像在织一张红网。
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扒着书棚木柱,踮着脚往里头瞧。
最左边的小丫头吸了吸鼻子:爷爷写的字有糖味!
中间的男孩立刻反驳:是烤红薯味!
最右边的小姑娘突然伸手戳了戳同伴:看般若姐姐!
秦般若站在书棚外,眼睫轻颤着合上,指尖悬在白首翁刚写完的字上方。
楚昭明看见她指尖泛起极淡的金芒,像月光渗进蜂蜜里。
片刻后,小丫头突然跳起来:我梦到了!
那个哥哥冲进火里,手在流血,可他一直喊!
中间的男孩跟着瞪圆眼睛:我也梦到了!
火舌舔他的衣角,他的手在抖,可就是不肯松开那个小丫头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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