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沙海
我蹲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看着gps定位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
仪表盘显示油箱还有四分之三油量,但后视镜里那座本该矗立在沙丘后的黑塔,此刻却如同被热浪吞噬般凭空消失。
见鬼了。
我扯下防风镜,汗水顺着颧骨滑进衣领。
三天前在开罗黑市买到的羊皮地图在掌心发烫,上面用朱砂标注的阿努比斯之耳遗址,此刻正在三百公里外的死亡沙海中玩着捉迷藏。
车载电台突然发出刺啦声,我下意识去摸对讲机,却摸到一团湿冷绵软的东西。
仪表盘灯光扫过副驾驶座,那里蜷缩着个穿阿拉伯长袍的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正死死掐住我的肩膀。
别回头。
老人喉咙里挤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他们就在风里。
轮胎碾过碎玻璃的声响让我猛然清醒。
后视镜里,老人连同座椅上的血迹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收音机里传来断续的童谣,用阿拉伯语哼唱着《亡灵书》的片段。
艾哈迈德?我对着对讲机喊,回应我的是引擎盖剧烈震动。
仪表盘温度计显示外界气温骤降至零下五度,挡风玻璃上凝结的冰霜正诡异地勾勒出人脸轮廓。
当夜视仪捕捉到三百米外那座黑色方尖碑时,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碑文不是常见的圣书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甲骨文堆叠而成,每个字都在月光下蠕动重组。
车载电脑突然死机,gps定位显示我们正在北京故宫的午门遗址。
老向导哈桑的尸体在黎明时分被发现。
这个声称要带我找到时间之井的贝都因人,此刻正以胎儿的姿势蜷缩在沙坑里,皮肤下凸起数以千计的黑色甲虫。
更诡异的是,他腰间的铜怀表指针逆时针飞转,表盘玻璃内侧凝结着暗红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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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沙粒。
满脸皱纹的部落长老用弯刀挑开哈桑的眼睑,那些沙子记得所有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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