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篇 镇魂棺
暴雨如注,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摆动,却怎么也扫不净倾泻而下的雨幕。
林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泛白,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跟了他们三个小时,车灯在雨夜中如同鬼魅的眼睛。
这鬼天气,导航都失灵了。
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晴缩在羽绒服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出她苍白的脸,前面好像有岔路。
林深刚要转头,刺目的远光灯突然从右侧岔路劈来。
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的山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身失控般侧滑,后视镜中,那辆黑色越野车亮起两盏幽绿的车灯,如同某种野兽的眼睛,紧追不舍。
小心!
苏晚晴尖叫。
一声巨响,车身重重撞上山壁,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林深看到挡风玻璃外站着一个披蓑衣的人影,雨水顺着斗笠边缘连成银线。
那人抬起手,腕间铜铃无风自鸣。
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时,林深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腐臭的泥水渗进鼻腔,耳边传来规律的铜铃声。
他勉强撑开眼皮,看见九个佝偻身影围成半圆,黑袍下露出枯枝般的手指,正将一具盖白布的尸首抬进楠木棺材。
第七个守陵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深抬头看见个戴傩戏面具的白发老者,手中罗盘指针正对着自己眉心,子时三刻,阴气倒灌,你这阳寿未尽的,倒是撞了大运。
棺材里突然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有人用铁锹在刮骨。
救救命!
苏晚晴的呼喊从远处传来,却越来越轻,仿佛被什么东西拽进了地底。
林深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浸水的棉絮。
冷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他看见自己左手小臂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铜铃声骤然密集如骤雨,九个抬棺人齐声哼唱起古老歌谣。
棺材盖轰然闭合的瞬间,林深看到棺内伸出的手指上套着枚青铜扳指——和他三天前在潘家园地摊上买到的那枚,形制一模一样。
你醒了?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林深发现自己躺在古镇卫生所的病床上。
输液管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坠,床头柜上放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他的身份证和一沓现金。
我们在山崖下发现了你和你的车,万幸只是手臂骨折。
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坐在床边,自我介绍道,我是镇上的医生,大家都叫我张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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