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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母亲的日记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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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敲过窗棂便歇了,只留沈府老宅东厢房的烛火在穿堂风里瑟缩。

烛油顺着铜制灯台蜿蜒而下,在案头积成小小的琥珀,将那本深棕色皮质笔记本染得忽明忽暗——像是母亲苏晚当年藏在袖间的心事,半明半灭。

沈星跪坐在冰凉的梨花木地板上,指尖第三次抚过封面,指腹陷进星野花暗纹的针脚里:银线早已被岁月磨得发白,最纤细的那道花瓣纹路里,还卡着半根浅棕色的发丝。

她认得这发丝,是母亲三十五岁那年染了栗色头发,梳发时不慎缠进绣绷的,当时她还笑母亲“变成了花里藏蜜的小妇人”

这是她三天来第十七次翻开这本手记。

自从阿毛叼来沈月沾血的布条,那暗红色的血渍在她眼前晃了无数个日夜,她总觉得母亲藏在册子夹层里的,不只是文字,还有能拼凑出姐姐下落的碎片。

前十六次翻找都落了空,指尖划过扉页“赠予星儿”

的题字时,甚至能摸到母亲落笔时的力度。

今夜不同,当指尖掠过封底的皮质纹路,一丝异样的粗糙刺得她心头一紧——不是皮革老化的斑驳,是薄纸被浆糊粘牢的滞涩感。

她指甲轻轻一挑,半张烧焦的残页簌簌滑落,带着淡淡的焦糊味,混着老房子特有的樟木香气。

残片边缘焦黑如炭,像是从火场最深处抢出来的,只有中央巴掌大的地方还留着字迹。

沈星凑近烛火,睫毛在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墨色的字在跳动的光里突然清晰,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眼里:

“若你读到此页,请记住:我不是你的生母。”

“嗡”

的一声,沈星的耳鸣骤然炸开,像是有无数只蝉在颅腔里嘶吼。

她猛地向后缩手,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几本线装古籍哗啦啦砸落,书脊磕在青砖地上的脆响,惊得她浑身一颤。

其中一本《镜湖风物志》的扉页飘起,正好落在她膝头。

泛黄的纸页上,母亲的字迹带着温度:“星儿十岁生日快乐,愿你永远像镜湖的星星一样明亮。”

那是十年前,母亲带着她在巷尾旧书摊淘来的,当时她缠了母亲半个钟头,才让她在扉页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此刻那星的轮廓,正与她腕间的星形胎记严丝合缝地重合。

“不是……生母?”

她无意识地重复,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半寸,血珠顺着指缝滴在残页上,晕开细小的红痕。

心口像是被人用勺子掏空,冷风裹着回忆往里面灌——十五岁那年她练《月光》到深夜,指腹磨出燎泡,母亲坐在旁边用凉毛巾替她敷,指尖的温度透过棉布传来,轻声说“疼了就歇歇,不用逼自己”

;十八岁她第一次独自去上海比赛,母亲在车站塞给她绣着星野花的暖手宝,反复叮嘱“别硬扛,累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就连腕间这枚胎记,母亲也总在夏夜抱着她看星星时说“这是星星给星儿的礼物,会一直护着你”

这些画面曾是她对抗世界的铠甲,此刻却碎得锋利,每一片都割得她心口发疼。

“那我是谁?”

她抓起残页抖得厉害,焦黑的边缘簌簌掉渣,落在地板上,像极了母亲下葬时,她攥在手里的纸钱灰,“是捡来的?还是……像高家说的那样,只是个用来启动轮回的容器?”

烛火突然“噼啪”

爆响,火星溅到她手背上,烫得她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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