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藤蔓的远程呼应
夜雨如针,斜斜刺破江南沈府上空的薄雾,将青瓦屋脊浸得发亮。
檐角铜铃在风里摇晃,叮咚声被雨声揉碎,散在湿漉漉的回廊砖缝里。
沈星站在书房外的美人靠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枚红银交织的星形胎记。
热度正从胎记中心缓缓扩散,像有一捧温火藏在皮肤下,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口,引得心跳莫名失序。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光洁如初,却残留着灼烧般的钝痛,与三天前在瑞士音乐学院琴房里的感觉如出一辙——那天琴弦突然炸裂,她在漫天木屑中昏迷,醒来后世界就变了模样。
“又来了……”
她喃喃自语,指尖掐进掌心试图压制那股热意。
自从瑞士归来,异常便如影随形:胎记会在午夜准时发烫,耳边总盘旋着一段软绵绵的童谣,调子模糊却透着刺骨的凉意;梦境更是被一片冰湖占据,湖面如镜,每次她伸手去触,镜中那张模糊的脸就会化作星野花的花瓣,簌簌落在她掌心。
而最诡异的是,每当陆野靠近沈府花园,胎记的热意就会骤然加剧,像有根无形的线在血脉深处轻轻拉扯。
可此刻,陆野并不在这里。
他早已因“胭脂雪”
月季案入狱,被判三个月拘役。
消息传来那天,沈星攥着报纸上的豆腐块新闻,手指把油墨都蹭掉了。
她去市郊第三监狱探监三次,次次被狱警拦在铁门外,说辞永远是“陆先生拒绝见任何人”
。
直到上周,给监狱送花肥的老花匠偷偷传话,说看见那个总是沉默的男人,每天都盯着掌心一处淡去的红印发呆,眼神空得像蒙了灰的玻璃,又在某个瞬间突然亮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雨势忽然变大,砸在回廊的玻璃上噼啪作响。
沈星收回思绪,转身想回书房,指尖刚触到雕花木门,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宿命的牵引,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紧接着,腕间胎记猛地灼痛,热意穿透衣袖,烫得她忍不住低呼出声。
窗外雷声轰然炸响,一道闪电劈开墨色云层,瞬间照亮花园深处那片荒芜了十年的角落。
沈星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里,竟有绿意在动。
是藤蔓。
粗粝如铁线的藤蔓正从龟裂的石缝里钻出,深褐色的茎秆上布满细小尖刺,每往前延伸一寸,尖刺就渗出透明汁液,在雨水中泛着微光。
它们生长得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绕开枯萎的月季丛,避开歪斜的石凳,一路朝着东南方攀爬,仿佛被无形的罗盘指引。
而那个方向——正是市郊监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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