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寻光会的核心
拂晓晨雾氤氲整片星野花田,乳白薄雾缠绕着层层叠叠的莹白花瓣,晨露凝在花尖,迎着初透的微光,碎出点点细碎光斑。
晚风褪去夜色的寒凉,却洗不散花田深处沉淀的阴冷浊气,那是昨夜沈月独闯敌营带回的暗息,萦绕不散,预示着未曾落幕的危机。
青石长桌上平铺着一摞褶皱不堪的卷宗,纸页边角被浊气灼烧得焦黑卷曲,纸面覆着一层淡淡的阴冷霉气,每一道折痕、每一处污渍,都烙印着昨夜死战潜行的凶险。
这是沈月冒死从寻光会城郊秘密据点带出的核心资料,也是此刻唯一能撕开敌人伪装、看破战局真相的关键。
沈星与陆野对坐石桌两侧,周身气氛沉凝肃穆。
老约翰怀揣一卷泛黄发脆的手抄古稿,步履迟缓地从花田深处走来,佝偻的身影被初升朝阳拉出狭长落寞的剪影。
四人目光齐聚桌案,落在三份跨越数十年的隐秘文稿之上。
缠绕战局许久的疑惑、寻光会虚实难辨的行事逻辑、正邪对立的底层根源,还有潜藏暗处千年的阴谋真相,都将在这一刻,层层剥离伪装,展露最残酷的内核。
沈星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纹路,腕间阳印金光明暗反复,温热的本源灵力隐隐躁动,心底翻涌着繁杂的思绪。
自陆野卧底暴露、沈月深夜闯营获取部署情报以来,全队始终被一种割裂的战局困惑着。
寻光会底层信徒悍不畏死,人人高呼解放浊气生灵、打破星野桎梏,甘愿为信仰献祭修为与性命;可高层势力却截然相反,满心满眼皆是掠夺星髓、撕裂归墟屏障、掌控三界力量的贪婪。
两种完全相悖的信念,支撑着同一个组织运转,长久以来让他无从摸透敌人的真实目的,布局设防始终留有隐患。
直到此前借助守护圣徽净化排查,查清老约翰是被寄生蛊虫无意识操控泄密,并非主动背叛,他才隐隐察觉,寻光会从根基处就藏着惊天骗局。
今日集齐三份古卷残稿,便是要彻底剖开这层伪装,摸清敌人千年布局的完整脉络,预判高父的终极计划,斩断所有未知隐患。
他侧首看向身侧的沈月,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少女锁骨处的暗色黑斑依旧醒目,经过一夜休整,被浊气侵蚀的经脉依旧酸胀刺痛,阴印本源的损耗未曾平复。
昨夜她孤身一人,仅凭两枚星纹铜纽扣破开据点安防,身陷连环陷阱,九死一生才带着卷宗脱身,被浊气余波重创,却全程咬牙隐忍,未曾吐露半句苦楚。
沈月似是感知到兄长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眼底褪去疲惫,只剩澄澈的坚定。
昨夜潜伏据点,亲耳听闻多名中层骨干密谈教义细节,她早已笃定心底的猜测:寻光会从来只有一套对外的虚假教义,用来蛊惑世人、收拢棋子,而高层代代恪守的,是另一套见不得光的邪恶内核。
所有底层信徒的信仰与牺牲,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陆野斜倚在青石石墩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星野花纤维编织的绳结,卧底数月的压抑与挣扎,再度涌上心头。
当初他假意反水投奔寻光会,为获取敌方信任,日夜背诵镌刻在据点高墙的教义条文。
那些文字悲悯堂皇,字字控诉星野先祖的专制,声称双星血脉桎梏众生、囚禁浊气灵体,而寻光会的诞生,便是为打破枷锁、救赎万物。
靠着这套完美的说辞,他成功博取了底层信徒的信任,可卧底期间数次旁听高层密议,他从未在那些人口中听到半分悲悯苍生的念头。
取而代之的,是吞噬星髓本源、融合归墟力量、重塑无上肉身的疯狂野心。
长久以来,他都以为是后世高层背弃了创派初心,心底为那些赴死的底层信徒倍感惋惜,也为自己假意信奉这套教义、上演背叛花田的戏码满心愧疚。
如今看着桌上堆叠的卷宗,积压许久的疑惑终于松动。
他心底无比清楚,今日只要破解教义真相,便能彻底摸清敌人根基,此前卧底承受的所有委屈、背负的所有骂名、强忍的所有煎熬,都将成为破局的底气,不再是无谓的牺牲。
老约翰缓缓站定桌前,双手小心翼翼捧住怀中的手抄古稿,纸页被数十年的体温浸润得温润泛黄。
自从得知自己体内被种下寄生蛊虫,数十年间无意识沦为敌方眼线,间接导致沈家夫妇惨死、花田数次陷入危机,这位侍奉沈家三代的老人,便日夜活在无尽的自责与煎熬中。
昨夜他彻夜未眠,翻出了压在樟木箱最深处的旧稿。
这是三十年前,他尚未入职沈府时,在城郊废弃破庙偶然拾得的初代寻光会教义残本。
当年只当是民间野教的闲散文稿,随手收藏,如今才知晓,这卷残稿,正是寻光会千年骗局的起始佐证。
“当年寻光暗线,就是靠着这残本上的零碎话术套我话。”
老约翰声音沙哑,眼底盛满愧疚与悔恨,浑浊的目光落在卷宗之上,满是酸涩,“我被话术蒙蔽心智,无意识泄露沈家讯息,间接酿成大祸。
今日拿出这份稿子,只求能尽绵薄之力,弥补我半生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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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花田外侧的林间小径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薄雾翻涌间,高宇的身影缓缓显露,一身素色布衣衬得身形单薄,周身气息矛盾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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