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集 悲愤长诗
第76集:悲愤长诗
第76集:悲愤长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向德宏已经不记得跪了多少天了。
他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膝盖磨破了,结了痂,又磨破了。
血从裤子里渗出来,滴在石板上,干了,又滴。
石板上的血迹一层叠一层,暗红色的,像锈。
林义的腿更糟,肿得连裤子都穿不进去了。
他把裤腿剪开,露出那条肿得像萝卜的腿。
白布裹着,白布也渗着血,黄白色的脓水从布缝里渗出来,发出一股腥臭味。
郑义的胳膊好了,可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
那是黑衣人的刀留下的,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阿勇和阿力的脸上也多了伤,不是刀伤,是风吹的。
北京的秋风像刀子,把他们的脸割出一道一道的口子,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
他们跪在那里,像几棵被风吹歪了的树,可树根还扎在土里。
有一天,林义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大人,我想写首诗。”
向德宏转过头看着他。
林义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写吧。”
向德宏说。
林义从怀里掏出纸和笔。
纸是皱的,边角卷着,被汗浸得发黄。
笔是秃的,笔尖分了叉。
他把纸铺在膝盖上,蘸了蘸墨。
墨是干的,他咬了一下笔尖,用唾沫润了润,又蘸。
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可他咬着牙,把笔按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那笔画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古来忠孝几人全,忧国思家已五年。
一死犹期存社稷,高堂专赖弟兄贤。”
他写完,递给向德宏。
向德宏接过来,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有些歪,有些笔画断了,可他能认出来。
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攥了很久。
“大人,您觉得怎么样?”
林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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