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羊灸
陆之恒送走在场诸位,望着内院一片狼藉。
他呼吸变得短促而浅,挥手唤来三俩仆人,说:“去叫人来快些收拾,务必在小节夜之前打扫干净。”
眼下府上死了老爷,家中大郎君也在方才被舞姬割脖断喉,眼下唯一男丁尚在襁褓之中,大小姐年幼不理事,偏房的姨娘们勾心争宠是一流人物,管理诺大的家业来像是无头苍蝇乱撞,早晚都得败光。
府上管家年迈老兮,还有襁褓婴儿需他照料,已然分心乏术,最近时打瞌睡。
府中一切便靠这位义子把持,仆人敢不垂头听令,个个张罗着忙活着。
陆之恒转身疾步踏出内院,瞧见无人便扬起嘴角,又怕被旁人偷看妄言,稍微收敛了点,淡淡道:“吃绝户的人被人吃了绝户,真是有趣。”
屋内未盏烛火,门开一道缝隙,月光洒进缝内照得一片通亮。
老管家抱着啼哭婴儿,嘴上哼着歌谣步入光亮处,浑浊无力的眸子猛然挑动,紧紧盯着陆之恒背影,说:“不是咱的东西终归不属于咱啊。”
婴儿停了啼哭,粉嫩小手伸入嘴巴,‘吧唧’不停。
老管家伸指抹去婴儿嘴角晶莹的口水,笑道:“哎呦,饿了呀。”
*
温瑾淮刚踏进军巡院,屁股还没坐热便听见系统说:“第三个灵魂碎片已出现,孙洛禾。”
温瑾淮一激灵,系统沉寂无声好些月,她完全忘记还有系统一说,忽而脑中响起系统声音,使她茫然了些。
一早,陆之恒便将舞姬捆绑送来,连带着昨夜被刺杀的孙洛禾的尸体也被抬了过来。
这给温瑾淮省去很大麻烦,待大理寺寺直柳归晏来督案,经过一番探查审问后便草草结了案。
此案着实轻松了些,温瑾淮瞧见虚缈之物飞入眉心,一股温热流遍全身,脑中响起:“成功收集,恭喜宿主。”
温瑾淮并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愁眉苦脸,她想不明白原主父亲清廉半生,怎会与好色贪财的孙洛禾有牵扯。
孙洛禾不过一介商贾,靠着吃自家大郎君的绝户才起家致富,在汴封商帮里也不招待见。
倘若温易甫生前真与他有联系,那他倒底有无贪财?死的冤不冤?
可别忙到最后适得其反,反而坐实了他的罪名。
温瑾淮一头雾水,垂头沉思不言。
前来寻她的李志瞧见皱了眉,说:“温推官这是又怎的了?”
“昨夜未睡好,恍惚了些。”
温瑾淮说,“李知府可有事?”
李志道:“张顺义去下辖县处理公务,需要三五日才回来。
眼下老夫只信的过你,可否代老夫去一趟玉林街杨户人家,把这包裹送给杨宁。
他肯定是不收,你把包裹放下就好。”
“可。”
温瑾淮眼下闲暇无事便答应,她将包裹挎在肩上,路上骑马听得里面碎银相撞,怕银子掉落便调转包裹抱在怀中,分量着实不轻,压得她弓着腰。
玉林街的杨户人家只有一宅,很快从百姓口中得知位置,门口杵着两匹马,时而尥蹶子互踢。
温瑾淮见一匹马很是眼熟,近些瞧出是雪翀。
屋内。
司锦瑜点了炉火,将木炭丢入炉中烧得肆意,他手脚麻利地在上面架起羊腿,麻油抹了一遍。
躺在炕上的男人杨宁断了左手,左腿脚筋被挑断使不上气力,勉强用剩下一只右手撑起身,坐在一旁的萧若洲忙地扶他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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