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随鸣到机场,找根柱子倚靠着等人。
时间已晚,接机口人影寥寥,去掉举牌的司机,剩下的基本都是归客的亲人或爱人,或手捧鲜花,或怀揣一颗真心在等待。
周随鸣借机思索一下自己的身份——应该算朋友吧,正巧有空的朋友。
也不对,朋友太轻了。
暧昧对象?不行,过于黏腻。
相处几个月,他和郑怀悠从线下到线上,见面发消息从未讲过任何露骨的东西。
尺度把握得非常明确,仿佛两人默认,谁也不可以开那个头,将彼此控制在一段清白的关系之中。
真清白就好了,搞得现在谁想搅浑,就像犯下弥天大错,折煞了对方。
周随鸣叹气,低头看时间,估计郑怀悠应该快出来了。
他提前查过T市的天气,原以为会受季风影响延误,结果天公作美,对方的航班准点降落。
再抬头,接机口陆续有旅客出来。
周随鸣用眼睛筛选,好几轮过去,某个穿着大衣的高个子慢吞吞出现,他立即抓到,伸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郑怀悠也一眼看见他,抬手回应。
“吃过饭了吗?”
周随鸣顺势接过他的行李箱。
郑怀悠放手,让他拿,同时点头,说飞机上吃过了。
讲话鼻音有点重,周随鸣觉得今天的郑怀悠有些虚弱,不是身体不适,而是某种深层次的疲惫,看得见摸不着。
两人去车库取车,一路闲聊,问彼此春节过得如何,得到的答案相当一致:就那样。
周随鸣失笑,将郑怀悠的箱子塞进他那辆别克。
回到驾驶位,他系安全带,按照正经流程,自己该问郑怀悠家的地址,然后开车,做个称职的接机人。
手指点到导航,周随鸣问:“累不累?”
郑怀悠正在解大衣扣子,动作一滞,“还行。”
“那喝一杯?”
脱衣服的人乐了,“你开车呢。”
“我喊代驾。”
推动市场消费,可以。
郑怀悠没给准话,周随鸣又问:“难道你想回家?”
旁边静了几秒,发出很轻的一记笑声,“好啊,就喝一杯。”
Nest要到初六营业,肯定去不了。
眼下仍在过年期间,其余酒吧要么不开,要么已经关门,两人边开车边查,才侥幸发现一家还没打烊的。
本市冬季寒冷,周随鸣下车,拢紧羽绒服,与郑怀悠一路小跑。
过了两条马路,他们一同掀开门帘,钻进这间街角的爵士酒吧。
这家店他们从没来过,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看外观十分昏暗,里头生意却好得出奇,大概是收留了太多过年无家可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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