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博恒天地的吸烟点有人伫立。
抽烟的常客们都眼熟他,窄脸,高大英俊,衣着品味不俗,手上用的却是廉价打火机。
同事兼烟搭子知道内幕:郑怀悠的都彭失踪多时,到现在都未追回,也不置办新货。
于是打趣:“这都一年多了,还没买新的呢,没决定好换哪个吗?”
又说,都彭这季度出了新系列,声音更加清脆,叮的那一声宛如仙乐,搞得自己都有点心动。
手中替代品还是在巴厘岛便利店买的,郑怀悠捏了捏,“再说吧,新的用起来总归不一样。”
同事笑了,点头说,也是,有些东西还是用惯的好,看来你喜欢的不是都彭,只是那一枚打火机。
郑怀悠没续上这个话题,低头滑手机。
周随鸣朋友圈这个礼拜没怎么更新状态,上一条挂了个说明,说近期工作室休息调整,请有意向合作的客户单独私信。
他返回消息页面,两人的聊天记录停在前几天,他问周随鸣考虑得怎么样,对方回答还在考虑。
类似对话已有几次,每次收到周随鸣的回复,郑怀悠先是松口气,再有空生出其他负面情绪。
不想催,也不敢催。
他想给他多点时间,然而具体多久,连郑怀悠自己都没想好。
聊天框忽而跳出一连串消息,全是文晓的轰炸,絮絮叨叨说嘴馋,想吃老鸭汤,让郑怀悠帮忙预定。
郑怀悠打字:吃可以,吃完一个礼拜不准出门。
文晓很快回了:[枯萎玫瑰花]那不吃了。
这两个月,外甥当郑怀悠的公寓是旅馆常居。
巴厘岛一游仿佛分水岭,郑怀悠回国后一堆麻烦事情,除了接连加班补落下的工作,还去了几次警局,都是去捞文晓。
最后一次,文晓直接进的医院。
他被打得很严重,受情伤的仇家为了泄愤,尽往脸上招呼。
郑怀悠半夜过去,看见小孩半张脸都是血,缝针的时候明明痛得要死,却又假装不在乎,和他说舅舅,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我妈,我会被她烦死的。
郑怀悠没答应,将此事转告郑佩闲,下场自然是母子二人在线上大吵一架。
之后,文晓出院,还好伤口浅,不会留下太深的疤。
不过这么一来,模特工作不能做了,学校那边也下了处分,文晓干脆休学,寄居在郑怀悠家中。
没工开,没学上,外甥终日懒散,仿佛一滩烂泥,将公寓弄得乱七八糟,苦了郑怀悠沉默地跟在后面收拾。
小孩看上去没心没肺,郑怀悠听到他打电话,仍旧死不认错,他伤害了别人,反而一口咬定是对方不自量力。
——我不早和你打过预防针?我就是这样的人,是你自己不信邪,非要扑上来,以为可以改变我,结果失败了就想把过错全推到我身上?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烂,你也不无辜。
飞蛾扑火的那只蛾在自我感动,对于火来说,并非第一次,他早已烧死过太多虫子。
借住他家,文晓还是不安定,伤势稍微好一些就要出门浪。
郑怀悠担心他再出事,给他规定了门禁,文晓当假的,趁着郑怀悠睡觉偷溜出去,郑怀悠就将借给他的那张信用卡停了。
此举成功引发文晓的逆反心理,这小子愈发肆无忌惮,没日没夜地玩。
郑怀悠下了最后通牒:你再这样,我会把你关在家里。
文晓拍拍自己心肝,假装害怕:只会这一招?你管不到别人,现在来管我咯?
郑怀悠:你可以试试。
文晓开嘲讽:舅舅,你就这么害怕身边的人跑掉吗?
又不知死活地补上一句:看来你在巴厘岛受了很~大~的~罪~啊。
语气带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文晓的逻辑很简单,自己遭殃,旁人也别想好过,他不畏惧同样困于囹圄的郑怀悠,甚至庆幸这位事业有成的成年人过得与他一般糟糕。
郑怀悠不愿和小孩多加讨论,干脆在隔壁的体育公园办了体验卡,每天下班就去那里的打击笼打球,打到累了,回家直接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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