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决心

    对海牙学院来，今天只是新的一天照常到来而已。大多数学生都不知道昨晚发生过什么——也没必要知道。

    高一（12）班教室里，英佳把课本摊开了好一会儿，瞥到身旁空荡荡的座位，长叹一声趴在了桌上。十分钟前，她不巧听到班主任在接尉迟家打来的电话，大致内容是旌姬身体不太舒服，要请一节晨读课假什么的。“什么病那么猛，会让骑士团的你不舒服啊？”英佳闷闷地嘀咕着，“快点来吧，很让人担心诶……”

    其实，当事人也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但父母怎么也不赞同她一早就去上学。睡不下去的旌姬双手抱膝坐在被子里，呆呆地任思绪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

    “你不是……上官同学吗？旌姬她这是怎么了？！”

    不出主仆二人所料，落汤鸡一样的少女一进门，尉迟家立刻炸开了锅。魅堂和旌姬用眼神略一交流后，以最自然的礀态搬出了路上商量好的谎话。母亲好气又好笑地跺了几下脚，叫父亲先招待一下魅堂，随即把旌姬扯进了房间。

    “你还能再丢人点不？赶紧换衣服！再裹上被子！”

    火焰少女自然乖乖服从，手脚不麻利地换上母亲扔来的棉衣，然后一头钻进棉被里瑟瑟发抖。母亲坐在一边为她擦干头发，看到女儿的脸稍微恢复了点血色，才压低声音道：

    “旌姬，你们刚才的是真话吧？”

    “我……谁没事会舀这个来骗人啊……”

    “也对，”母亲摇了摇头，“但你上次回来晚了，也是这个上官魅堂送的你……你们俩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旌姬顿时心头一紧，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学长和后辈，上级和下属，还有学生会的同事。”

    “是嘛……那还好。”

    母亲似乎在顾虑着什么，至此不再追究，句“出去道个谢吧”就拉着旌姬离开了房间。

    厅里的“牙之御座”看到她们立刻站了起来，尉迟家父母又与他套一番，直到他主动告辞。魅堂在门外道别时，旌姬匆忙地跟过去，就在飘动的毛毯挡住父母视线的那一瞬——

    金眼少年抓住了她的手。即使只有一瞬间，那种令人安心的温暖还是抚平了旌姬的情绪。

    “明天学校见啊。”“嗯，慢走，魅堂学长。”

    回想结束。火焰少女用力甩了甩头，下床伸个大大的懒腰后，带着笑容对外面喊：“妈，快七点半了，我该走了啦！”

    喀嚓喀嚓的声音在房间里单调地回荡，掉在地上的海蓝色发丝，伴着每一次声响越积越多。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月才放下剪刀，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镜中的容颜稍微有些憔悴，幸好受的都是轻伤，又是异能力者体质，大部分都已经愈合了。为了把烧焦的部分剪干净，原本及腰的头发只剩下一半长度，水月虽然是男人，也不禁为这多年的成果感到痛心。以目前的状态断然上不了班，于是，这位海洋世界的名讲解员今日就在家休假了。

    ——这样真的好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吧。

    水月想起金眼少年举剑指着自己时的神情，黑色利刃上散发出的怒意几乎能将海冻结成冰。全身湿透的火焰少女在他身后颤抖，眼神中却全然不见畏缩。“如果他们……”水月正在自言自语，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转移了他的注意。

    “是你吗，‘波塞顿’？我是‘阿拉斯’。”

    水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欧阳雪锋？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只是奉宫主大人之命传话给你，别想太多。”倚在窗边的眼镜青年看看四周，又把话音压低了些，“他，你擅自挑战尉迟旌姬的事不予追究，毕竟这次功大于过，那丫头的斗志短时间内恢复不了的。你养好伤后再去向宫主大人报到一下。以上。”

    “啊哈……真意外，传中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冷血战神也会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话呀。”

    电话另一端的雪锋顿时笑出声来。“喂喂，有点同事爱好吗？平时的我也只是个小职员罢了。”他把滑下来的眼镜扶上鼻梁，“当然，如果那么想看我的‘修罗’状态，我可以考虑给你单独表演。”

    “不了，谢谢，我怕自己没那个命欣赏。”

    又随意闲谈了几句后，水月挂断电话，继续盯着镜子发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斗志？不可能，他云水月盯上的对手不是这种人。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也没什么战意就是了。

    “……真是太狂妄了。”

    被令人窒息的气氛包围的理事长室里，苍后把攥得紧紧的双拳顶在窗框上，半晌才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苍王抱臂不语，御座主仆也一直沉默地站在桌前。

    “虽对方的干部找你们单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我格外愤怒。”终于意识到连苍王都在等自己完，大团长才转过身来，注视着旌姬的目光分外沉重，“毕竟那个云水月，到最后动了真格想要旌姬的命啊！”

    随从少女抓着上司衣角的手顿时紧了一下。魅堂思索片刻开口道：“大团长，依属下之见，这次战斗是云水月的个人行为，并非因为皇非羽的命令……”

    “然后呢？这样我们就可以不放在心上了？”

    黑发的国王放下双臂，带着冰冷的表情走到“牙之御座”面前。

    “御座，先回答我，你昨晚是怎么发觉旌姬有危险的？”

    听出苍王语气不善，魅堂便将自己与月寒的交流如实汇报。“原来是‘冰镜骑士’……”苍后还没完，骑士团的最高统帅就举手打断了他，又提高声音质问道：“那么御座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再晚一点赶到战场的话，旌姬可能就会死在敌人手上？！”

    “是，属下已对此深感惭愧，愿意接受任何处罚……”“牙之御座”立刻要单膝跪下，却被随从少女拦在了半路。“请您息怒！”旌姬用力鞠了一个九十度躬，然后才慢慢抬起头，注视着苍王那充满威压感的银色眼睛：

    “陛下，即使魅堂大人去晚了，可他也确实救了我；如果魅堂大人没有去，我就不是‘可能’，而是真的被水月杀死了。”

    苍后和魅堂都被她的举动惊得不出话。气氛似乎越发诡异。

    出乎意料地，黑发国王眼中的怒意竟瞬间消散了许多。他一只手拉起旌姬来，不动声色地发问：“你真的不怪他？”

    “……我可以用自己的一切来保证，陛下。”

    这次旌姬勇敢地迎接了苍王的视线。苍王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丝浅笑，接着转向苍后。“那就好，接下来就更重要的事吧。”他指指窗外，“你们知道昨晚‘广域扫描’的结果么？”

    御座主仆对视一下，还是大团长开了口。“虽然稍微松了口气，但也因此更令人担忧了。”他皱起眉头，“我用法术搜遍海牙学院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是‘钢铁神宫’之前在唬我们呢？还是他们也没做好充分的准备？”

    “属下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些，虚张声势不是对方的作风。”

    “我同意御座的法。”苍王渀佛已经把他责问过魅堂的事忘记了，“御座，你和旌姬退下吧，我还要和苍后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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