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亲的酒话
深秋的风裹着寒气,刮过王家村的田埂,把路边的玉米秆吹得“哗啦”
响,像谁藏在暗处叹气。
林晚星抱着怀里的旧棉袄,缩着脖子往家走,棉袄是张婶前几天给她的,说是自家女儿穿小的,虽然有点短,可裹在身上,总算能挡住点风。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父亲林建国的声音——不是平时打电话时那种沙哑的、带着疲惫的调子,而是透着股酒气的含糊,还夹杂着母亲王秀兰的笑声。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父亲回来了?
林建国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就秋收后回来一趟,住上十天半个月,再带着攒下的钱走。
上次他回来还是去年冬天,林晚星只记得他拎着个破帆布包,进门先把林朝阳抱起来,塞给他一把水果糖,却没跟她说一句话。
她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怀里的棉袄被她抱得更紧了,指尖攥着衣角,有点发潮。
她听见屋里林朝阳的欢呼声:“爸!
你给我买的玩具车呢?你上次打电话说给我买的!”
“别急别急,”
林建国的声音带着酒气,“爸放包里了,等会儿给你拿,新崭崭的,能跑,比你同学的还好!”
“我就知道爸最疼我!”
林朝阳的声音透着得意,接着就是塑料纸被撕开的声音,应该是林建国在给他拿糖。
王秀兰的声音也插进来,软乎乎的:“建国,你也别光顾着给朝阳买东西,你自己也累了一路,快喝口热水。
我给你炖了鸡汤,放了红枣,你补补身子。”
“还是你疼我,”
林建国笑了,“在外面打工,哪能喝上这么好的鸡汤?天天吃泡面,都快吃吐了。”
林晚星靠在门框上,听着屋里的热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她想起去年父亲回来时,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想跟父亲说句话,可父亲连看都没看她,就抱着林朝阳进了屋。
这次,他应该也不会注意到她吧。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飘着一股酒气和鸡汤的香味,林建国坐在炕沿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泛着红,手里还拿着个酒杯,杯子里的酒晃来晃去。
王秀兰站在炕边,正给林朝阳剥橘子,林朝阳坐在父亲旁边,手里拿着块糖,正吃得满嘴甜。
“爸。”
林晚星小声喊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颤。
林建国抬了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模糊,好像没认出她是谁,过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说:“哦,是晚星啊,回来了?猪草割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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