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心难测
司锦瑜跑出府门,瞧着远去的马车挥了挥手,可马车已然远去,谁又能瞧见呢?
他此刻心急如焚,昨夜大火匆忙起事,竟将雪翀落在了军巡院马棚内,还有那封老方丈给的信条,一并落在了那里。
司锦瑜匆匆找了一匹马,驶向军巡院方向,可到了军巡院后顿然怒而失色,原本放在案卷室的衣物被褥全被搬出,捆在了破旧推车上。
更有气甚的事,是雪翀身上道道触目鞭痕,最重的一道鞭痕早已渗出血。
司锦瑜跳下马,步跨得很急,将抽打雪翀的马鞭夺过,用力挥旋抽回去,见那人吃痛叫喊连连后退几步,他紧接又是几鞭子狠狠抽去,硬是把人抽得衣物撕裂生出了血。
闻声的李志从公堂内跑出,怒目大喊:“狂妄小儿,这里是举巡院,是官家威严吏治之地,你莫要太过放肆。”
“将我东西丢出,还打我的马,好一处威严吏治之地,”
司锦瑜怒视着他,“你这权知汴封府事就是这般对待同僚下属?如此纵容下吏行事?”
“昨夜念你兄长为官有治,勤职励任便给了面子。
而你无正式任命文书,区区斜封官有何颜面与本官谈同僚之词,”
李志大声道,“即刻起,罢你左军巡使之职权。
何时脱了斜封官的名号,你何时来此处与老夫这般狂傲言语。”
“令公是宰相,旁人见了怕。
我李志是三朝老臣,如今已这年岁,死都不怕,”
李志气愤至极,用手指着他说,“就怕官职吏位被你等世家出身的子弟所霸占,乱了朝纲,浊了求学之道,那还要科举有何用?莫想在老夫眼皮子下行世家举荐之陋行。”
寒门科举入仕之路本就艰难,更别提贫家百姓了,如今李志的一番言语让司锦瑜顿然明白自己所错之处,他默默收拾好了衣褥,牵着雪翀踏出军巡院。
他静静地走在路上,耳畔周遭喧闹,内心却是沉静得很。
糟了一顿李志斥喝,至此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生气,这乱了超纲,僭越之事已是掉脑袋的罪,若不是他出身世家,又有个当宰相的爹从中迂旋,怕是早已人头落地。
回到家的司锦瑜把自己关在房间,茶饭不思,谁来敲门都是不应。
他这反常之举让司驰颜起了疑,后得知他被李志斥喝之言,司驰颜笑道:“说得好啊,既点醒了小儿,又怒责了始举之人,不知太子何颜安坐东宫。”
司衍忠皱了眉,说:“左司郎中李志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三朝老臣如今还是个六品左司郎中,他的日子早就不好过。”
司驰颜哀叹了一声,“何时都有浊臣乱纲,而如他这般扶正纲纪的清臣是少之又少啊。
好在恰恰此刻,皇上还真需要这么个不怕死的大言几句,骂醒那些僭越之臣。”
回到军巡院的温瑾淮得知了此事,内心也很是懊恼,她这官职虽有名章文书,可依旧也是做过几天的斜封官。
如今的她瞧见李志的身影便躲开,生怕被他逮住训斥几句,接连躲了好几天,可不巧今日撞了个正脸,被他叫到了公堂内。
公堂内,李志高高在座,望见温瑾淮局促不安,他抬手指向一侧座椅,语气平静:“坐。”
“多谢上官。”
温瑾淮瞧着李志未有怒责之意,心安了不少,刚坐在椅子上便见李志站起了身,她也忙的站起身来,却是瞧见李志摆手示意她坐下。
李志目光严厉道:“薛绍死得蹊跷,这些天你查来查去可查出线索?”
温瑾淮神色伤感,摇了摇头:“未查出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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