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欲擒故纵
静夜沉沉,月黑风高,男子沿着墙根寻到一处高树下,左右环视后迎着夜色学了三声猫叫。
不多时,另有三道黑影间错落在他身后。
“你们都在?”
见人齐了,男子反倒一愣,不是说有人叛出了么?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开口反问:“我们一直在,出何事了?”
联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男子面色骤变:“不好,中计了!”
说时迟、那时快,暗处涌出一队人马,顷刻间便将四人围得水泄不通,再看高地,也早已被弓箭手占去。
正当众人剑拔弩张之际,人群里走出一个男人,来者步履平缓,容色沉寂,对着四人做了个“请”
的姿势:“几位,请。”
为首者暗暗眯起眼,自知避无可避,深吐一口气后卸了周身的力劲,也不说话,只领着余下三人迎面走了过去。
前厅灯火通明,也将堂下几人的窘迫照得无所遁形。
素来听闻乐浪郡王行事磊落,原也会使这样的暗招。
宋微寒无声坐于上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角,一面扫视着几人,直将他们看得冷汗涔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可知自己犯了何错?”
“回王爷,我等不知。”
他们虽奉命潜入王府,却从未近过郡王的身,更不敢僭越多事,至多也只是远远观望罢了,怎么可能露出错处让人拿捏?
“不知?”
宋微寒闷笑一声,在短暂死寂后猛不迭拍向桌案,怒形于色:“做了这等腌臜事,你们竟然说不知道!”
“回王爷,我等确实....不知。”
领头人呼吸一窒,硬着头皮追问道:“还请王爷明示。”
他们不敢保证自己藏得有多隐秘,但从前只要不生事端,郡王也权当他们不存在,今日何故发难?
“不自知,就是你们最大的错处。”
宋微寒又是一记冷笑,起身绕着几人转了一圈,幽幽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你们连自己做过的错事尚且不能分辨,难道还不是错吗?”
众人均是一怔,尚未理清思绪,又听他连声质问道:“圣人常言,吾日三省吾身。
尔等不自检,不自知,因而不自律,不知耻,难道不是错?
礼义廉耻,为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尔等不知廉耻,乃至于悖礼犯义,难道不是错?”
众人被他问得发蒙,其中深意也来不及思考,只记得一句“吾日三省吾身”
,顺其而然地紧跟着联想到下一句“为人谋而不忠乎?”
他们俱是士人出身,尤其在乎忠义礼信,但听他这番当头棒喝,顿觉羞愤难当,只恨不能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唯有那为首之人眸光一闪,恍然惊觉乐浪王这是在给他们找台阶下,双唇一抿,心里也有了计较。
宋微寒满意地看着几人的表现,面上却是一片沉痛:“现在,你们可知错了?”
众人跪伏,朗声道:“我等知错,请王爷责罚。”
“功赏过罚,既然尔等有心悔过,本王也不忍太过责难,你们下去各领二十鞭笞,然后离开王府罢。”
言罢,宋微寒背过身去:“高处不胜寒,本王也是身不由己,你们莫要怨怼本王。”
见此情境,四人相视无言,连忙说了些保证的话,然后高高兴兴地下去领鞭子了:“王爷心怀若谷,于我兄弟四人有再造之恩,我等岂敢再有怨言?”
正这时,立在殿外的守门人不动声色瞥向屋内,眼中精光一闪,旋又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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