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公跪迎记(第2页)
,在数日前的一场风波中,更是闹得沸扬扬。
那日,一位与房玄龄交好的同僚,见他府中侍奉之人皆是些粗使仆妇或年长仆役,便半开玩笑地提议:“房相为国操劳,身边岂能无人细心服侍?小弟家中新得几个伶俐丫头,模样性情皆是上佳,不如明日送两个过来,也好替嫂夫人分忧?”
这本是官场中常见的客套与示好,房玄龄当时也只当是戏言,随口应了几句。
岂料这话不知怎的,竟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卢夫人耳中。
翌日清晨,那位热心的同僚府上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房相府的总管老赵。
老赵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恭恭敬敬地呈上,脸上堆着极其尴尬的笑容:“我家夫人感念贵府盛情,特命小人送来此物,聊表谢意。
夫人还说……说房府人手尽够,实在不敢劳动贵府费心,这‘分忧’二字,更是万万担当不起。”
同僚疑惑地打开锦盒,一股浓烈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盒中并无他物,只有满满一盒上好的山西老陈醋!
此事一经传出,满朝哗然。
自此,“吃醋”
二字便成了长安城里形容妇人妒忌之心的绝妙代称,而房相“惧内”
的名声,也如同那醋坛子的酸味一般,愈发深入人心,飘散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房玄龄放下茶盏,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日听闻此事时,袖中微微颤抖的触感。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丝无奈又带着点认命的苦笑浮上嘴角。
这“醋海”
波澜,看来是注定要伴他余生了。
他提笔,蘸了蘸墨,重新埋首于案牍之中,只是那烛火跳跃的光影,仿佛映照出未来更多不可预知的波澜。
第二章御前醉语
太极宫甘露殿内,灯烛煌煌,照得殿宇亮如白昼。
蟠龙金柱撑起高阔穹顶,织锦帷幔垂落如云,空气中浮动着西域进贡的沉水香与酒肴佳馔的馥郁气息。
贞观天子李世民高踞御座,冕旒垂珠,面带春风,正举杯与群臣共庆秋狩大捷。
殿下,百官依序而坐,紫袍朱衣,冠盖云集,觥筹交错间,一派君臣同乐的升平气象。
房玄龄位列文臣之首,坐于御座左下首。
案上琉璃盏中,琥珀色的御酒已浅了大半。
几轮敬酒下来,他素来清明的眼神已染上几分朦胧,白皙的面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殿内的喧闹声、丝竹声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听不真切。
他努力维持着宰相的威仪,腰背挺直,只是执杯的手,偶尔会不易察觉地轻颤一下。
“房相,陛下赐酒,当满饮此杯!”
右首的程咬金声如洪钟,端着满满一盏酒凑了过来,虬髯上还沾着几点酒珠,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这位鲁国公素来不拘小节,此刻更是借着酒兴,非要与房玄龄对饮。
房玄龄心中暗暗叫苦。
他本就不胜酒力,加之今日宴前,卢夫人特意叮嘱过“莫贪杯,早归家”
,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但程咬金嗓门洪亮,又引来了御座上天子的目光,李世民正含笑望着这边,显然乐见臣子们其乐融融。
房玄龄只得强打精神,端起酒杯,勉强笑道:“知节兄海量,玄龄甘拜下风,此杯……此杯便陪知节兄饮尽。”
说罢,仰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一股热辣之气直冲喉头,呛得他几乎落下泪来,眼前景物更是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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