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暴雨中的花田
雨不是落下来的。
是砸。
是泼。
是老天爷把积攒了半个月的郁气全倒在了镜湖上空。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低到能看见云絮里翻滚的电光,像困在棉絮里的困兽,随时要撕开天幕冲出来。
狂风卷着泥沙砸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岸边的柳树被扯得弯下腰,枝条抽打在石墙上,发出“噼啪”
的脆响,像谁在暗处甩着鞭子。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星野花田正孤零零地立着。
本该下月才开的星野花,此刻竟全开了。
通体泛紫的花瓣在暴雨中翻飞,像被血染红的蝴蝶,中心的银星纹路在雷鸣中亮得刺眼。
花茎深深扎进焦黑的土地,根须在泥土下蔓延,像无数只手,死死攥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没人知道它们为什么选在今天绽放,只知道每一次闪电劈下,花瓣都会往花田中央拢一拢,像是在守护什么。
沈星站在花田边缘,浑身早已湿透。
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流进眼里涩得慌,她却没抬手擦——掌心的银饰碎片硌得她掌心生疼,腕间的胎记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尖锐的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就是这里……”
她喃喃,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昨夜的梦还在眼前晃:燃烧的归墟祠堂,梁木“嘎吱”
作响着砸下来,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她往火海外冲,黑衣人的弯刀映着火光,眼看就要劈到母亲后背——这时,一道红光突然炸开,一个穿青衫的少年冲出来,掌心红印亮得吓人,他朝着母亲喊“星!
快带孩子走!”
,然后转身挡在火海里。
梦到这里就断了。
醒来时,她的枕头上多了片星形花瓣,花瓣脉络里渗着淡红色的汁液,像极了人类的血泪。
她把花瓣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桂花香——是母亲最喜欢的味道。
她本不该来。
昨夜陆野在她房门外守到后半夜,声音带着疲惫:“星儿,高家在花田布了‘噬魂阵’,只要靠近,就会被历代双星的残魂缠上,最后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沈月的便签也压在她的琴谱上:“那是记忆的坟场,埋着太多不甘的魂,别去碰,会被吞掉的。”
可她不能不去。
今晨练琴时,指尖刚碰到《星引曲》的第一个音符,窗外的爬墙虎突然疯长,藤蔓扭曲成诡异的符文形状,顺着窗缝往屋里钻;她起身去关窗,却在镜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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